如何對話和批評│檢查清單

潘朵拉的盒子

最近在聊天群組裡時常看到,關於紙本書和電子書的討論。

有人覺得好多獨立書店紛紛倒閉,出版業逐漸沒落,要多支持紙本書。有人認為台灣的電子書一直沒有比較完善的系統,也是因為看電子書的人太少。

接著有紙本才是主流,電子書只是輔助的說法,又有人跳出來說,自己很喜歡電子書的形式,可以瀏覽搜尋,下一秒有人貼出文章說大腦比較青睞紙本書。

群組裡的氣氛就開始有火藥味,大家就算沒氣在頭上,也難免有煩躁的情緒,討論就被管理員結束了。

嚴謹討論一件正式的議題,比你我想像中還要困難。

在虛擬的聊天室尚且如此,現實生活的即時性以及面對面的臨場感,還要顧及對方的面子,減少彼此情緒對口氣的影響,討論的難度更高。

有鑑於此,討論自然很少發生,聰明的人們不會隨便自討苦吃,就算有人想刻意地提起話題,大家還是會避而遠之。

所以和朋友聊天的時候,通常都是聊聊近況,說一些八卦居多,因為人們需要輕鬆愉快的談話,而非沉重毫無結論的爭論。

不是人們太過膚淺,人們明智做出選擇。

但事情總是越辯越明,如果能掌握正確的方法,透過討論能增加對事情的理解和思考,那麼該怎麼做呢?

關於問答本身,之前的文章提過,要分清事實、偏好和判斷,分清楚這三種性質,討論才不容易被模糊。

而今天要分享,如何進行一場對話,並針對內容提出批評。

如何進行一場對話

前面提到我們需要的是輕鬆愉快的談話,在討論事情的時候,保持這種輕盈的氣氛,也特別重要。

如果氣氛凝重,你說的內容再有道理,人們也聽不下去,他們心裡只想著,要怎麼結束或離開。

於是我們需要一些對話禮儀,確保每一次對話,都能夠順利進行和延續,不管內容是輕鬆還是嚴肅。

在《第三空間》這本書裡,作者引用了談話專家Henry Sedgwick,提出的七個原則,這七點都很直白,可以當作對自己的提醒。

一、保持安靜:聊天時,大家共享同一段時間,但談話只能輪流,不能同時。於是當你分享你的時間給別人說話時,盡量保持安靜。

二、保持專注:當別人在說話的時候,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和他們的內容,這時候划手機,待會討論就容易雞同鴨講。

三、在乎他人感受:發表自己的看法時,要小心不要傷害別人的感受,理直氣壯通常是對話結束的預警。

四、避免談論那些不是大家都有興趣的主題:討論很容易轉移主題,這沒什麼錯,但如果轉到大家都不想聊的話題,或者另一個更複雜的議題,氣氛就要急轉直下了。

五、少說私人的事情:可以的話,連說都不要說,因為說不完,關於個人偏好,大家不一定有興趣。儘量說那些和對方相關的,或者能一起討論的。

六,避免指導別人:沒有人喜歡被說教,人們喜歡自己發現曾經的疏忽。

七、 講話越小聲越好:在別人能聽清楚的前提下,盡可能小聲。

作者說這些原則,很接近民主的展現,大家共同參與一件事情,每個人都能說到話,但又不會說太多,而對話中界線的拿捏,人們要能在社交當中反覆調整。

第一次看到這些原則,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,雖然每一點都有聽過,卻從沒有系統的整合,很適合記錄下來,做每次談話的檢查清單。

能夠進行一段對話已經不簡單,如果想針對談話的內容進行批評甚至否定,又該怎麼做呢?

批評的方法

如果我們發現有一些人的論證有明顯矛盾的地方,我們可以把它指正出來。

可有時候,這些矛盾並不這麼明顯,如果硬是把它挑出來,感覺就像是在挑毛病。

特別當這些隱藏性的矛盾,其實並不是對方想要論述的重點時,花更多的時間解釋並攻擊,時長會失去焦點,而且消耗大家的耐心和時間。

於是,批評的首要任務是,選擇批評的對象。

這裡有個原則:九成的東西都是垃圾,其他一成不是垃圾的東西才是真正重要的。

Ninety percent of everything is crap. (2)

所以當你想要進行批評,某個建議、行業、判斷的時候,要記得挑選那些好的東西來批評,否則我們會花太多的時間在垃圾上面。

如果你認為當下的談論都不是好東西,那就不值得你批評,你就隨他去吧!

什麼才是好東西? 經過歷史考驗的規律和定理,你提出反駁,就能夠啟發更多的思考。我想能在主流的認知上,揭發更多面向的考慮,就值得評論。

當然,這裡並非要先去評判什麼是好,什麼是壞。而是不要看到小毛病,就急著去攻擊它;明知道對方不想討論,只想引起注意,也不用苦口婆心了。

這麼一來,就能夠減少無謂的火藥味,延續討論。

經過深思熟慮之後,你覺得眼前的論點值得花時間去評論,你可以按照下面的步驟:

首先,你應該重述對方的論點。而且越簡單生動,越貼切越好。最好能夠讓對方覺得:「你說真好,我從來沒有想過可以如此簡單的說明」

Thanks I wish I thought of putting it that way. (2)

其次,告訴對方你也認同,論點裡的一些想法,並且說明從他的論述當中你也學到了不同的觀點。

只有做好上述二點,你才可以去反對別人,說出你的評論。

不只減少評論,還要增加評論的友善性和建設性,是提出評論需要注意的地方。

檢查與遵守

介紹完談話及評論的方法,可以發現這一切很不自然,按照這樣去做,就不能隨心所欲,暢所欲言了。

的確,談話是兩個人的事情,如果每個人只說自己愛說的話,那溝通就不存在了,衝突倒是非常容易發生。

找到一段話的缺點很容易,說出自己的看法並等待認同者附和,也很簡單。

但是溝通恰恰是要找到跟自己認知違背,卻又能夠增加自己觀點的思想。

想提高這種頓悟時刻的頻率,我們需要參考並遵循一些規則。

今日思考

最近有沒有遇到,別人說出你不認同的觀點,那時候你是怎麼反應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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參考資料

(1) The Great Good Place, Ray Oldenburg, 1999, Da Capo Press

書中談到對話是第三空間裡最主要的活動,進而提到進行對話的原則。

(2) Intuition Pumps and Other Tools for Thinking,  Daniel C. Dennett, 2014

這是一本討論思考方法和哲學問題的書,提到很多在文章或評論裡常見的謬誤。本篇批評的方法取自書中的兩個小節。

3. Rapoport’s Rules (提出批評的步驟)
4. Sturgeon’s Law (選擇批評的對象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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