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作的另一種可能

當寫作變成交流

今天還是連續假期,決定寫一篇我一直以來很想寫的系列——答讀者問。

不過在那之前,有必要和大家說一說這件事情多麽難得,以及它可能的發展。先說結論:

寫作是一個人進步和學習最好的方法之一。

寫作其實就是作者藉由文字和讀者溝通,這種方式超越時間和空間,可以說是人類文明發展的一個重要因素。不過文章或書本一直存在一個缺點,它通常是單向的訊息傳遞。

你文章看到一半,有問題想問作者,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回答你,因為作者不在你身旁,搞不好他已經是上世紀的人了,想釐清也沒機會。

這種迷樣的猜疑在今天終於有機會突破,網路讓寫作有可能變成雙向,甚至是多向。

你可以回覆給作家,作家也能回覆你,於是一個更切身的問題出現,一起討論。

你還可以看到其他讀者的回覆,進一步見識到其他人的思考,你會驚訝地發現:同一篇文章,會有各種不同的側面,或者,有同樣困難的人不只你一個。

想像一下這樣的節奏,它不像講電話那樣,話總是跟著情緒走,因為你沒有太多思考的時間;它沒有讀訊息的壓迫感,在已讀的同時,承受趕緊回覆的壓力。

網路上的寫作交流,是你可以冷靜好好思考,整理好思緒後,把它寫下傳遞給對方,結果既「即時」又「完美」。這也許是人類最精練的溝通方式也是最豐富的學習場域。

文字的特性

想聊天的人不需要寫作,通話鍵按下去就好了;寫作通常是有感而發,一定有情緒在文字裡頭,可情緒變成文字之後,不知為何變得柔和而深長了,文字是一面緩衝牆。

但空有情緒的文字很難達到交流的目的,我愛你,你也愛我,都不如兩個人緊緊地感受彼此的體溫。我恨你,你也恨我,也不如用拳頭感受對方的體溫。情緒在字裡只能被記載,默默等著被瞥見。

在很長的時間裡,隱喻情緒、深藏道理成為文章的主要功能,這樣的文章於是講究文筆,講究才華,講究一個作家如何把深刻的情感埋伏在一段又一段的文字裡,藏得越深,作文功力就越高深,作家的地位越崇高。

作文是一種藝術,一般人也終將望塵莫及,寫作變成一件很困難的事。

科技的來臨,字寫得醜也沒關係了,在電腦選一個好字體就行,打字的速度也比手寫快很多,雖不至於趕上思考的速度。

在那個還在用數據機連網的時代,人人留戀於網路,可速度這麼慢,又還沒有太多影片可以看,大家幹嘛呢?

只因為竟然可以用文字和陌生人聊天,進一步變成和心儀的人聊天,沒機會聊天,還能在網上寫寫青少年的愛恨情仇,好不浪漫。在種種誘惑下,天天打字是必須的,速度也就越來越快,幾乎和說的速度一致。

文字在此時退回一種直接的交流工具,直到今天還是主流,其實用文字交流多愚蠢啊,為什麼不打電話,退而求其次用語音呢?

因為雖然打字慢,但是眼睛閱讀的速度快,想讀就讀,不想讀就跳過,打者暢快,讀者痛快,但也因此,文字氾濫成河,群組裡每個人打幾句話,整個群組頓時就變成訊息海了。

我們現在就站在此刻,擁有文字交流的習慣,而且只要你想寫就能寫,我想是時候,繼續往前拓展文字的可能性:讓文字交流變成寫作交流。

獨特的你

在LINE裡聊天,其實就是把你想說的話打出來,這也是爸媽打字不快的原因,「奇怪,我打電話就好,幹嘛打字」,打字恐怕是作為網路原生代的我們,一路打字過來的人,特有的技能。

接下來的世代,大概不需要打字了,語音辨識的系統會越來越精準,搞不好視訊斷線也會變成時代的產物。

仔細想一想吧,我們是如此特別,簡直是被精心挑選出來的人。

打字聊天是在和別人說話,寫作卻是和自己說話,只有你清楚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什麼,它才有可能變成一個段落。所以寫作時很長時間,不是在打字,而是在反思,在整理思緒。

為了交流而寫作,哪怕只是一小段文字,它都在訓練你的思考,一開始會非常凌亂、冗長、或者看不出重點,這不過反映你的思緒也一雜亂、情緒化或者毫無邏輯,但為了讓對方懂,至少不誤為,你要斟酌、要修改。

沒錯,一旦你寫下來,你就有機會修改了,就像修剪花草那樣,修剪你的思緒,這裡刪除、那裡換詞、或者乾脆整句改掉。

你會越寫越好,看到別人寫的段落又進一步啟發你的思維,一種既練習又模仿再創造的反覆過程。

你只可能會越來越好。

更多的可能

可惜我們一直沒有這樣的情境,你可以用寫作,寫小段落來交流的地方。這不像開聊天室那樣簡單,大段文字甚至不應該出現在聊天室裡。

也沒有人能夠一次看大量的段落,更別說是主題不一、毫無連貫的段落。

而寫作的習慣和能力也需要時間。

但我想,還是有很多人有寫作的渴望,雖然他們都是孤獨的人,寫作從來就不曾被視為大眾溝通工具,除非你能寫得像大作家那樣,否則文字就屬於私密的。

於是我們還有一個機會,把這些對寫作抱有一絲希望的人聚集起來,讓他們想法得以交流,讓他們認識彼此(哪怕僅限於文字),讓他們體會到寫作的另一種可能性。

不是你能認識更多人,也不是你會變成大作家,而是你竟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想法、進一步了解其他人的想法,接著發現更多的可能性。

答讀者問

至今我其實也不知道,寫作交流,有沒有可能發生,當初在做Notes of Lives的網站時,我還做了另一個文章發佈平台,但實在是點子太不成熟了,加上介面操作不易,最後我連推廣都放棄。

最近寫文章,都能感受到和半年前、一年前的我,有明顯的進步,我常想這種進步,要能夠讓其他人體會到。(不久前才說到,進步是快樂生活的來源之一。)

答讀者問是我近幾個月發現最接近的做法之一了(1),公開回覆讀者對同一篇文章的留言,一來可以闡述文章說不清楚的地方,二來也鼓勵讀者多留言,好激發彼此更多的想法。

答讀者問,這個方式太少人做不了,因為沒人回覆,太多人也做不了,因為我看不了這麼多回覆。

現在,好像是時候了,也許半個月、一個月可以收集成一篇文章。

就從明天開始第一篇吧!先謝謝所有答應我公開回覆的讀者們,我們明天見!

也歡迎大家多寫下自己的想法!該不會你沒發現下方有留言區吧,害羞也行,在Line裡寫下你思考,或者直接不要管我,寫在你的小本本,發在你的臉書,都是一個好開始!

如果不知道怎麼寫,可以參考兩年前的失敗文案——如何 寫,未來有機會也會分享關於寫作的不同方法,總之,先寫就對了!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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參考資料

(1) 答讀者問是得到專欄《精英日課》的一個單元,其實其他專欄也都有一樣的環節,就文章的內容和讀者做更多面向的討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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