寵物的生死、愛心與現實的矛盾

上週六推送的一篇大西洋雜誌的文章《為什麼人要跟動物說話,就算他們聽不懂?》。

裡面提到一個字叫anthropomorphizers,意思是情感的投射作用。身為人類我們傾向投射自己的情感到其他物體上。

一支很漂亮的鉛筆被遺落在角落,我們可能會替鉛筆感到難過。

一個玩偶被踩了一腳、棉花都跑了出來,也許你會覺得他很可憐。

面對有生命的動物,投情作用更加強烈,所以我們會對家裡的貓狗講話,哪怕他們聽不懂。

寵物們的反應和陪伴,成為一種社交,也帶來安全感。

人類對特定的外觀完全沒有抵抗力,大大的眼睛、圓圓的臉、鈕扣般的鼻子,家裡嬰兒長這樣,卡通人物長這樣,你家的寵物也長這樣。

於是我們愛上這些大眼睛小鼻子的可愛怪獸,我們對他們產生情感。

但對寵物的愛,遇上了矛盾,因為到最後,我們必須殺死它們。

危險的命運

我不是一個特別關注寵物權利的人,想起幾年前風行一時的電影《十二夜》,至今都還沒看過。

關注到寵物命運的問題,是看到了萬維剛在精英日課裡的一篇文章《寵物的超生問題》,我完全被嚇到了。

首先,人類真的很愛這些寵物,受傷了幫助他們治療,看到流浪貓狗,想辦法找收容所或者PO文找領養,更不用說一般寵物所受的各種照顧。

在國外寵物收容所的領養率高達50%,甚至會對領養者展開調查,看看設施是否齊備,有沒有能力把這貓狗養好。

這一切看起來都充滿著關懷,但問題出在另外50%沒有被領養的寵物怎麼了?

Put to sleep,安樂死,因為我們真的無法照顧這麼多流浪狗。

在美國,貓狗一被帶到收容所,他的生命就開始倒數一個月。

在台灣,是12天,如果沒人領走,他就必須死去。

萬維剛在文章裡寫了這麼一段話:

你去領養動物,寵物會歡呼雀躍,那不是因為他擺脫了孤獨。而是因為他擺脫很快死亡的命運。

是的,人類扮演了主宰生死的上帝角色,但不是每個人能承受這種壓力。

一系列的問題

萬維剛提到了一篇報導,是台灣的一名年輕獸醫──簡稚澄醫生。

簡稚澄醫生從小就很喜歡動物,進入台大獸醫系後,最終考上了獸醫。

熱愛動物的她沒想到,自己的工作居然是要替寵物們安樂死。

她為了救助動物,一路努走到這,卻只能一個一個把他們殺死。在處死了700個動物之後,簡稚澄也吃了安樂藥,選擇離開人世。

這一年,她才32歲。

我們愛每一隻動物,但僅有愛不夠幫助每一隻動物,甚至支撐不了自己。

對寵物的愛,和社會現實的考量,這之間有著巨大的矛盾,

人類的介入,讓動物的人生轉變為寵物的人生。

萬維剛在文章有這麼一句話,像針一樣,扎進了我的內心。

如果我是一隻寵物,我很想把救助站的工作人員咬死。

我選擇流浪行嗎?

不行,寵物沒有選擇權,流浪貓狗是公眾安全和衛生的隱患。寵物的命運要嘛被人類養著,要嘛就必須被殺死。

我們愛他,但又有自己的利益需要維護。

貓狗的生育能力很強,所有人的愛心集中在一起,也改變不了我們根本養不了這麼多貓狗的事實。

最後我們會選擇結扎,或者採取更暴力的閹割。

我們善於投情,但被閹割後的貓狗,失去性生活的日子是什麼樣子,我們根本無法想像。

那麼我們到底是為了什麼養寵物呢?

文章的最後寫到這句話:

寵物過得不是他們自己的一生,而是我們愛心的投射。

我的感想

小時候家裡也養狗,小黑就像我們家的成員一樣,生活到處有他的身影。

小黑的命運就和我們綁在一起了,但我從沒想過他的「族人」的命運,還有,他真的想要跟我們在一起嗎? 還是他希望有更多的同類呢?

決戰猩球有類似的場景,一個猩猩家族裡養了一”隻”人類。

我很難想像獨身處在一個,完全無法和我有效溝通的環境裡。當然,這樣的投情作用有沒有意義,我不知道。

無論如何,貓狗變成寵物的那一刻,他們的命運就真的和我們綁在一起了。

他們就和人類一樣,共享和競爭這土地上有限的空間和資源。

是的,他們沒有選擇權,他們連流浪都不被允許,但我們有,我們可以不讓他們流浪,我們可以讓他進行更高端的結扎。

這一切都有成本,但既然我們掌握了更多權利(只因為我們剛好是人類),也應該負起更多的責任。

今日思考

你怎麼理解「寵物過得不是他們自己的一生,而是我們愛心的投射。」這一句話?

你認同或反對嗎? 從這個角度出發,我們應該如何對待寵物呢?

 

參考資料

(1) 得到專欄 萬維剛‧精英日課《周末小議│寵物的超生問題》

(2) Why Do Humans Talk to Animals If They Can’t Understand?

(3) 【動物當代思潮】吳宗憲:殞落了一位年輕獸醫師之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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