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漠的力量│Notes of Lives

冷漠特別重要,因為它和愛與意志的關係密切。愛的相反不是憎恨;冷漠才是。意志的相反不是猶豫,而是不參與,脫離、和重要的事件無關聯。(1)

冷漠是現代人都有的病

冷漠的出現,是歷史的發展,所造成的必然感受。自從工業革命,原本完整的生產流程,被拆分成一個一個程序。人們在當中獲得了更高的生產效率,但代價是,每個人只負責其中一個步驟,重複的動作很快失去意義。我們開始覺得自己的力量被剝奪了。

對於資本主義所造成的問題,恐怕是站在其對面的馬克思,觀察得最為透徹,馬克斯在其著作裡有這麼一段,發人省思的話:

受分工制約的不同個人,其共同活動產生了一種社會力量,即擴大的生產力。關於這種力量的起源和發展趨向,他們一點也不瞭解;因而他們不再能駕馭這種力量,相反地,這種力量現在卻經歷著一系列獨特的、不僅不依賴於人們的意志和行為,反而支配著人們的意志和行為的發展階段。(2)

科技帶來效率,資本解決溫飽,隨後帶來的問題,是每個人的生活充斥著空虛和無聊,接著,感到身分的失落和迷茫。「我知道我是誰,但我好像可有可無,一點影響力都沒有。」這個描述,你我都不陌生。但人類無法忍受這種毫無存在感的生活,他會開始尋求刺激,找回自己的控制,找回自己的愛和意志。

love and will

迷失的愛與意志

因為身分迷失,進而尋求刺激和認同,卻幾乎走向毀滅的方向。在愛和意志裡尋求刺激和認同,它帶來的不是理解,是性、控制和渴望,迷失到底,便是寧願讓你恨我、無視我,來證明我的存在,也不希望失去生命中這難得的連結。這樣的心態在朋友、情人、子女、親人,多少產生摩擦,甚至是難以想像的後果。最後,是傷害、是糾纏不清、是訴諸暴力,

被強烈地憎恨幾乎就和被強烈地愛一樣,它打破了無人能忍受的無存在感和寂寞。(3)

我們希望得到愛,希望能有控制感,但這些扭曲的追尋,難以持久,往往是短暫而稍縱即逝的。我們當然在其中享受到存在感和認同感,稍縱即逝沒關係,我們只要不停地重複,不停地提高頻率,來填滿自己的空虛和無聊。

存在感的迷失不至於讓每個人都走向如此負面的極端,如果我們還有愛自己的家人和親朋好友,事情就不會這麼嚴重,但也不見得好到哪去。我們一樣會去追尋刺激,找事情做,但內心的無力感和空虛感從來沒有消失過,我們先是裝酷,覺得沒事,接著就直接忽略,冷漠的習慣隨之而來。

人們相信自己沒辦法主導自己的人生,影響別人對他的態度,或是對世界造成一些改變。他─和現在我們每個人一樣─開始感到深深的絕望和無力。

很快的,既然他的渴望和感受一點都不重要,他也就放棄了去渴望和去感受(4)

積極的冷漠

冷漠好像是萬惡淵首,但其實也是每個人生活的必要的技能和扭轉的力量。先是近幾年來的資訊大爆炸,正是那些可以選擇性地對資訊忽略的人們,能夠發揮專注的力量。在任何一項強制性的塑造和運動中,正是那些無視強制力,還能夠自處並維護自己信念的人,最後帶來突破和改變。

冷漠是一把雙面刃,取決於你是有意地刻意地保護自己,還是無意地潛意識地,放縱自己。

這個社會很少人談論冷漠,我相信更多時候,我們是放任它,任憑它默默地發揮其負面的功能。現今社會各種磨擦和暴力的肆虐,可以顯現出這樣的趨勢。

我想不是我們找不到自己的熱情,我們早已透過冷漠的方式,放棄愛和意志,我們追尋短暫的滿足,最終卻帶來無止境反覆的循環。

追隨熱情之前,先了解自己的冷漠

參考資料

(1)   Love and Will, Rollo May, 2011, W.W. Norton & Company. 第29頁

(2)  《吾國教育病理》, 鄭也夫, 2013, 中信出版社,

(3) 同(1), 第31頁

(4) 同(1), 第28頁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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